芙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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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于一門我只上過三節的公選課, 開始第一次接觸王傢衛的電影, 久聞大名, 但我是個極少看電影的人. 不是不喜歡, 而是反應周期太長.

    東邪西毒.

    在我看這部電影之前這個名詞在我心裏和念周星馳是一樣的效果. 而後我發現原來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Ashes of Time. 在我看過電影後, 我比較傾向于喜歡英文譯名. ashes of time, 時間的灰燼. 時間有如熔爐, 熔進半生悲喜每每, 熔進所有榮耀和卑微, 所有糾結和不解在時間之後, 只是不堪盈手一握的碎屑, 散去, 再沒有人提起.

    "佛典有雲: 旗未動 風也未吹 是人的心自己在動"

    都說這部電影披著武俠的外衣來剖析現代人的心理. 那麽這句開場白確實會讓人不自覺想到許多關鍵詞, 譬如都市, 譬如欲望, 譬如追逐, 等待, 名利, 成敗, 擄獲, 誘惑, 迷茫, 迷失......

    我承認我看第一遍的時候真沒看懂, 但已經沉迷于它的絲毫不華麗卻直達深處的臺詞, 樸實的譏諷與嘲解, 像袖口裏冷不丁吹進來的風.

    于是我對此電影的第一句評論便是: 很好看, 但看不懂.

    叙述時空有些錯亂, 畫面有些意識流, 但當你投入其中并逐漸縷清思緒, 那種豁然開朗.(用咱舞蹈團小口頭禪說就是, 那種get到point的樂趣.)

    故事座落于一片荒蕪的沙漠, 飛沙走礫, 陋室濁酒, 命書與白袍. 歐陽峯的棚屋是一個中轉站, 接納那些于沙漠之外的世界裏受了傷的人. 但這裏不是溫情的避風港, 你可以感受到自私二字在人心之間多麽張牙舞爪. 也許洪七算是個例外.   

    土黃, 灰青, 幽藍, 荒蕪的色調和荒蕪的大背景營造了一種命中註定的頽敗感, 乍眼望去的這個世界讓人多麽提不起精神, 仿佛一切都在蕭瑟, 搖曳, 茫茫然不知所措. 所有人來了停, 停了走, 利益是維繫的紐帶, 每個人都在演著各自的故事, 終會有個歸宿如命書般.

    關于歐陽峯.

    (我想說張國榮真的很帥......頽廢美...)

    "皇曆書: 驛馬動, 火迫金行, 大利西方."

    很多年之後, 他有個綽號, 叫西毒.(吸毒?!~啊哈哈...惡搞一下...)

    白袍, 髮髻, 鬍鬚, 望透人心的眼神.

    他是一個說故事的人, 用看破紅塵的口吻. 你會以爲他扮演的是一種出世智者的形象, 冷眼看路, 而其實自己, 卻原來也身在其中, 深在其中.

    他說, 一個人受到挫折, 或多或少總會找個藉口掩飾自己. 其實慕容燕、慕容嫣只不過是同一個人的兩個身份, 在這兩個身份後面, 藏著一個受了傷的人.

    這句話, 說的何嘗不是他自己. 他的職業是替人解决麻煩, 而關于自己的麻煩, 卻滯後了一輩子. 

    "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 只要你嘗試過什麽叫妒忌. 我不介意其他人怎樣看我, 我只不過不想別人比我更開心. 我以爲有一些人永遠都不會嫉妒, 因爲他太驕傲."

    歐陽峯嫉妒洪七能與妻子幷肩浪迹天涯, 黃藥師嫉妒歐陽峯讓桃花挂念了一輩子, 慕容嫣嫉妒黃藥師最愛的女人, 盲武士嫉妒黃藥師讓妻子移情別戀......人心難無慾, 一個人看上去越清高越無慾無求, 其實心底的傷最深. 浪蕩不羈, 苦心糾結, 抑或冷漠淡然, 只是以不同形式在聊以自解.

    "其實殺一個人不是很容易, 不過爲了生活, 很多人都會冒這個險."

    歐陽峯看中了人性的這一弱點. 他以他對人心的洞察力, 在廣袤的沙漠裏販賣著與沙漠以外世界相同的人性緻命傷, 以此營生, 把人與人之間的利益糾葛把玩于股掌之間.

    "讓一個人死, 最痛苦的方法就是先殺掉他最愛的人."

    如果說這是一種慾望的失落, 那麽我覺得這種慾望是相當直接純粹的.

    "有些人是離開之後, 才會發現離開了的人才是自己的最愛."

    歐陽峯以此話慰藉傷心欲絕的慕容嫣, 實際上是自己內心的獨白. 曾經有一位女子, 日夜為他守候在白駝山脚, 一襲紅衣, 一紙油傘. 而他的年少痴狂終究辜負了芳景韶華. 一夜之間, 愛人成爲了別人的新娘, 紅袍如涙血, 再淌不出從前.

    桃花說, 我只需要她說一句話罷了, 但他不肯講, 他太自信了, 他以爲我一定會嫁給他, 誰知道我嫁給了他哥哥.

    恍惚中的慕容嫣問: 告訴我, 你最愛的女人是誰?                                                           

    歐陽峯答: 就是妳.                                                           

    這就是桃花希冀了一輩子的那句風花雪月.

    "曾經有人這樣問過我, 但是我沒有回答, 換轉了黃藥師的身份, 我發覺這幾個字其實不是很難說出口."

    "明明心裏想要, 嘴巴卻不肯說出來, 總是要你送到面前才肯要."

    人心由相互揣摩猜測而變得叵測, 過于繁雜的心機織造了人心間的隔閡. 自負, 自傲, 虛僞, 理所當然, 玩世不恭與不懂得珍惜, 這些現代人的通病, 讓所有唾手可得的幸福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雲天. 

    "往後的幾個晚上, 我做的是同一個夢, 我夢見我家鄉的桃花開了. 我忽然間想起, 原來我已經有很多年沒回去白駝山了."

    桃花, 除了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還是一個特殊的意象吧. 除了歐陽峯與桃花的千絲萬縷的瓜葛. 慕容嫣和黃藥師一見如故于姑蘇城外的桃花林, 盲武士爲了在完全失明前回家鄉看爛漫的桃花而身葬异鄉. 而所有這些, 似乎都是沒有結果的.

    "花什麽時候開是有季節的." 桃花不會爲誰開一輩子; 如果僥幸看到桃花一夜的絢爛, 那麽也要清醒于它終有凋零; (而關于盲武士囬傢鄉看桃花這點我沒看懂啊, 誰給解答一下...他的家鄉明明沒有桃花林呀...爲什麽?)

    "我不敢說我這位朋友武功比他們都好, 但是我現在和你們說的, 是你們一家大小二十多口的生命安全, 至少在這方面, 你們該相信一個穿鞋的人吧."

    其實洪七本也是一個不穿鞋的刀客, 但歐陽峯知道, 穿鞋與不穿鞋, 價錢是差很遠的. 穿鞋, 是一種門面功夫, 它對你的本質沒有改變, 但卻是你立足這個社會的一張臉. 大多數人, 看的是你臉上的表情, 而不是你心裏的表情. 關于這又一種虛僞, 已經太普遍了.

    "每一個人都會經歷這個階段, 看見一座山, 就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麽. 我很想告訴他, 可能翻過去山後面, 你會發覺沒有什麽特別, 回頭看會覺得這邊更好. 但我知道他不會相信, 以他的性格, 自己不試過是不會甘心的."

    歐陽峯與洪七, 一個出世一個入世. 一個冷漠無情, 一個豪情仗義. 沙漠, 不是一個客觀的存在, 它是人心與這個世界的距離. 洪七問歐陽峯, 不知道過了這個沙漠, 後面是個什麽地方. 歐陽峯答道, 又是另一個沙漠. 這是因爲他情感的荒蕪如沙漠裏的孤寂杳無邊際. 讓他變得如此冷漠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大嫂, 桃花. 他的情他的心死在一片桃花林裏, 那裏曾經有他年少的熱血赤誠如洪七, 但最後被澆滅了, 由他自己澆滅. 而涅盤重生, 桃花是個心結, 洪七是個牽引, 最終靠的依舊是自己. 

    "我在門外坐了兩天兩夜, 看著天空不斷的變化, 我才發現, 雖然我到這裏很久, 卻從沒有看清楚這片沙漠. 以前看見山, 就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麽, 但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

    我發現幾乎每一個我認識的人, 對那座他們日夜相對的城市, 也許比外人更不了解. 我們理所當然地生活在那兒, 忘了生活的本來面目. 忘了一份溫情.

    "可能因爲是孤兒, 我很小就知道怎樣保護自己,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被人拒絕, 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拒絕別人. 因爲這個原因, 我一直都沒有再回去, 其實那邊挺好, 可惜我已經不能回頭了. 我的命書上面寫著: 夫妻宮, 太陽化忌, 婚姻有實無名. 想不到是真的."

    人們常說, 要離開那座讓他/她傷心的城市, 去外面走走. 現代人善于逃避, 逃避他們最真實的所思所想, 逃避他們內心的澎湃, 逃避心底的糾結, 現代人的心一直在出走. 而歐陽峯最終選擇了回到白駝山, 他的傷心地, 我想這算是一種心靈的回歸, 直面自己的內心深處.

    "其實'醉生夢死'只不過是她跟我開的一個玩笑, 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記的反而記得清楚. 我曾經聽人說過, 當你不能够再擁有的時候, 唯一可以做的, 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   

    這就好比擲硬幣, 不是鞤你做抉擇, 而是讓你直面自己心底早已寫好的答案.

    關于黃藥師.

    "皇曆上寫著: 初四, 立春, 東風解凍."

    他喜歡在東邊出沒, 所以很多年以後, 他有個綽號叫東邪.

    "年輕的時候黃藥師是一個放蕩不羈的人, 他很容易令別人喜歡他, 也很容易傷害到其他人."

    慕容嫣, 盲武士的妻子, 桃花, 一個是愛他的, 一個是他曾經愛過的, 最後一個, 大概是他的最愛. 他是整部影片裏與女人有最多糾紛的男人. 堂堂大燕國公主爲他而精神分裂, 有伕之婦因爲他而失落了本該有的幸福, 而桃花, 他等到她死也不曾得到她絲毫的愛戀. 而他對她的愛戀延續終生, 他把他隱居的島命名爲桃花島. 他想知道被愛的感覺是怎樣的, 但結果卻傷害了很多人. 這是又一種自私.

    他究竟有多愛桃花, 影片裏沒有詳寫. 他每年都會由東邊而來找歐陽峯喝酒, 而這只是因爲桃花想要知道歐陽峯的消息, 但這更因爲他要見桃花. 也許如果桃花如慕容嫣般爲他痴狂, 他便不會爲桃花牽絆一生,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這讓我想起張愛玲說的:

    "也許每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 至少兩個. 娶了紅玫瑰, 久而久之, 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 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 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黏子, 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每一個人都有得不到的那樣東西. 桃花得不到歐陽峯, 黃藥師得不到桃花, 慕容嫣得不到黃藥師, 盲武士得不到妻子的愛, 陌生女人得不到盲武士的愛, 而歐陽峯和盲武士的妻子, 錯過了一生幸福. 似乎只有洪七和他的妻子, 成就了天涯海角.

    "如果感情是可以分勝負的話,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贏了, 但我很清楚, 從一開始我就輸了."

    其實在這場感情糾葛裏, 沒有人贏, 如果說得到心得到人才算贏, 譬如洪七. 所有人都害怕輸, 都等著別人去邁出艱難的第一步.

    關于慕容嫣.

    堂堂大鷰國公主卻喜歡女扮男裝, 有著俊俏的鼻尖和眉峰. 有著陰陽怪氣的笑聲和如同從人性深處噴涌而出的嘶聲呐喊.

    因爲黃藥師的一句玩笑, 這個女人爲他癲狂了一生.

    她有嚴重的人格分裂, 以慕容嫣的哥哥慕容燕的身份要求歐陽峯殺了黃藥師, 又以慕容嫣的身份要求歐陽峯殺了慕容燕即她自己.

    "其實要殺你哥哥輕而易舉, 因爲他有弱點. 你知不知道你哥哥的弱點? 就是你."

    她的弱點是她自己本身, 所有糾結都只由她自己無中生有而起. 

    "他要我一輩子和他在一起."

    慕容鷰要慕容嫣一輩子和他在一起, 其實是慕容嫣要黃藥師一輩子和她在一起.

    "我知道他喜歡我, 可惜我不喜歡他, 我喜歡的人是黃藥師."

    "讓他傷心去吧! 既然我不開心, 爲什麽不找一個人陪一陪我. 我久是要他知道得不到一個人的滋味."

    "我就是想他死!"

    在我看來, 慕容嫣和黃藥師一樣都是缺乏被愛的人, 黃藥師選擇了傷害別人來滿足自己, 而慕容嫣卻選擇了自我傷害. 她分飾兩角, 想像讓自己得到哥哥慕容鷰的愛來填補黃藥師對她的無愛, 把自己對黃藥師的恨轉移到了哥哥慕容鷰身上.

    "因爲, 他們說我是黃藥師最愛的女人."

    當慕容嫣得知黃藥師的所愛另有其人, 她又無法自已地把自己想像成她最愛的女人. 她一直把心封閉在自己的空間, 演著獨角戲. 獨自狂喜與悲泣. 這種自我糾結一直延續到數年後, "她喜歡跟自己的倒影練劍, 她有一個很特別的名字, 叫獨孤求敗."

    關于桃花.

    這部片子裏最美麗的女人, 有著"輕羅小扇撲流螢"的傭懶氣質. 我喜歡她的眼神, 感情淺淺地封盈在後面.

    "她說人最大的煩惱, 就是記性太好, 如果什麽都可以忘掉, 以後的每一天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你說這有開心."

    醉生夢死不過一種逃避.

    "以前我認爲那句話很重要, 因爲我相信有些事一旦說出來就一生一世, 現在想想, 其實說不說也沒有什麽分別了, 因爲有些事會變得.  我一直以爲自己贏了, 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 才知道自己輸了, 在我最美好的時間, 我最喜歡的人也不在我身邊. 如果時間可以重新開始該多好."

    她和他都太驕傲, 過于矜持, 以至錯過了塵緣.

    關于陌生女人.

    其實我也很喜歡她的這種頽敗感. 寬大的衣服和零亂的長髮.

    "你求我是沒用的, 我只不過是一個中間人, 要求的人是你自己."

    她要報仇, 但她不願意爲別人犧牲自己. 最終她等到了極有俠肝義膽的洪七, 但一顆鶏蛋換一根手指是不公平的買賣. 她是每個人生命中典型的過客.

    "每個人都會堅持自己的信念, 在別人看來是浪費時間, 她卻覺得很重要."

    信念是種精神依靠, 支撑著陌生女人等在每一個炎日下. 我喜歡看她等待的姿態.

    似乎每個人都在等. 陌生女人等俠士爲她奉獻, 盲武士等馬賊, 慕容嫣等黃藥師, 黃藥師等桃花, 桃花等歐陽峯.

    但有的人, 連自己在等什麽都不知道. 于是更悲哀.

    關于盲劍客.

    "你知道喝酒和喝水的分別嗎?酒, 越喝越暖, 水會越喝越寒."

    "他雖然是一個落魄的劍客, 但他的生活很有規律, 每天都會來這裏喝一杯酒, 吃兩碗飯, 到太陽下山的時候他就會走."

    他的身體在出走, 心卻留在遠方. 他想回歸, 但客死异鄉.

    "我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做, 但我不能控制自己. 我走的時候, 那女人的眼泪在我臉上慢慢乾了.

     不知道那個女人會不會爲我流眼淚呢."

    這又是現代人的一個通病, 借位. 無論是最典型的慕容嫣, 還是歐陽峯, 桃花, 盲武士, 都試圖用這樣那樣的人事來替代心中所思, 以求一時麻痹自己. 陌生女人爲盲劍客流淚了, 而盲劍客想像著如果妻子也這樣爲自己把眼淚瀝乾在風裏.

    "我以前聽人說過如果刀快的話, 血從傷口噴出來的時候像風聲一樣, 很好聽, 想不道第一次聽到的是我自己流出來的血." 

    關于洪七.

    (我真的是看到他要離開的時候才看出來這人是張學友...狂汗不已...)

    "這人叫洪七, 他的刀很快, 但他不喜歡穿鞋子. 我知道他可以鞤我賺很多錢, 但我始終不喜歡這個人, 因爲我命書中有一句話'尤忌七數, 是以命終'".

    "武功高强也要吃飯的. 武功其實有一種職業很適合你, 既可以鞤你賺點銀兩, 又可以行俠仗義, 不知道你可有興趣. 對了, 儘管考慮一下, 不過要快, 你知道, 肚子很快會餓的."

    "在我帶他去見那群村民之前, 我替他買了一雙鞋, 因爲有穿鞋喝沒穿鞋的刀客, 價錢相差很遠."

    "通常拿了銭看也不看的人, 他們的銭很快就會花光, 但洪七數得很仔細, 這種人我知道不會留在我身邊太久."

    "別以爲要欺騙一個女人是很容易的事, 越是單純的女人越直接, 她知道她丈夫根本沒有離開, 因爲洪七是不會拋下他的駱駝不理的." 

    "我本來應該沒事, 但是我的刀沒以前快了. 我以前快是因爲我直接, 認爲是對的就去做, 從來不想什麽代價. 我以爲自己一輩子不會變, 直到那個女孩來求我, 我才發現我自己完全變了, 我竟然沒有答應她, 因爲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答應. 那天, 我很失望, 我覺得我已經和你混在一起, 變成了一個人, 沒有了自己. 我不想跟你一樣, 因爲我知道歐陽峯絕對不會爲一只鶏蛋去冒險, 這是我和你的分別."

    在這群人裏, 洪七是很不一樣的一個.

    "刀快""不穿鞋", 這兩種行爲都是有象徵意義的. 洪七以他最直率本真的處世方法, 爲自己和妻子刺出的執子之手世人歆羨.

    "我終于明白那個女人爲什麽喜歡洪七, 那是因爲他夠簡單."

   我很喜歡影片裏常出現的皇曆曰詞.

     "初六日, 驚蟄."

    "十五日, 晴, 有風, 地官降下, 定人間善惡, 有血光, 忌遠行, 宜誦經解災."

    "初十日, 立秋, 晴, 凉風至, 宜出行、會友, 忌新船下水."

    "十五, 有雨. 土黃用時, 曲星, 宜沐浴, 忌遠行, 衝龍煞北."

    "十五, 室星當值, 大利北方."

    有種宿命的注定感. 還有種讓人不寒而栗肅然起敬的神秘感.

    人生也就是一場醉生夢死, 時間終會把你遺忘. 所以, 在這場生死夢裏, 無論醉不醉, 請記住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