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印

    "不錯過任何挑逗, 也不為任何人等候."

    "熱戀之中, 誰還去聼情歌."

    "足够, 便足以忘記."

    "眼泪可以證明悲傷不是幻覺"

                                  --------林夕

    3.24這個bloody date漸行漸遠. 所有鬱鬱寡歡的根源其實只是自己.

    林夕的一本新書上架: 《原來你幷非不快樂》。 听這個人寫的歌詞會聽成一種潜在的依賴麽? 林夕,合而爲梦. 他把夢拆開, 試圖做這個時代的解夢人. 而夢, 應許就是他對人世的定義.

    最近在霜霜那兒淘的兩本書, 一本是林夕, 另一本是肖恩寫他美麗的母親-奧黛麗 赫本--《天使在人間》. 這兩本都屬于可一目十行的書, 讀起來輕鬆, 卻依然能帶給你一些什麽. 譬如它們都給我滄海一粟之感, 不同的是前者由于受禪宗道旨的影響側重于消極避世, 大至榮辱興衰小至喜怒哀樂都只是浩渺星河裏的過眼烟雲; 而後者則是兢兢業業懇切溫暖的名人傳記, 側重于積極應世, 凝縮個人情緒而不懈于更高層次的追求.

    無論如何, 它們都在我個人情緒泛濫到自虐的這段時期給予我走出陰霾的契機. 回過身來, 發現自己有一堆重要的事情要做, 發現自己的生活竟然如此紊亂. 都是因爲飄然到把醉生夢死錯當了生活狀態, 原來那是我消費不起的精神荼蘼.

    總有人想在你傷口上撒鹽, 他們帶著僞善在你面前肆無忌憚地進行蹂躪. 誰不會逢場作戲, 我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堅强, 所以我會笑著和你們談潰爛的傷口, 如同談著那些綻放中的最美麗攝魂的罌粟.

    好久沒在家裏呆上整整三天了, 我們干著一些我覺得如此久違而單純快樂的事, 譬如一家人下茶館喝早茶; 譬如一起呆在大廳看電視, 無論那是動畫或是體育比賽; 譬如和老媽逛一家又一家的百貨; 譬如我坐在爸爸的車裏開始和他閑聊, 而不是蔓延一路的沉默, 我們都是如此不懂得表達感情的人, 連一個擁抱都是奢侈.

    二外法班的交換通知終于下來了. 我想去這個地方, 我腦海裏不斷浮現的是一幅春暖花開的景象, 就像奧黛麗的"和平之邸", 就像海子的一首詩. 如果是兩個月前, 我一定不捨得離開這裏, 但現在我真的想出走, 到一個陌生而溫暖的地方, 一個人生活.

     于是法語會不會成爲我接下來的priority?

    是該讓自己忙起來的.

    "原來你非不快樂

                   得你一人未發覺." 

    滿臉氤氳開莫明其妙的淚水. 當最後一個音符被喧鬧的人群湮沒, 當聚光燈把你我都泯滅在黯淡裏. 不, 黯然的只是我.

    我保持同一個姿勢同一種表情許久, 直到我再回首時你和她已不在.

    我不知道自己要什麽, 但我知道自己不要什麽, 不應要什麽. 只是心有餘悸. 只是此情此景和去年太過相似, 在物事人非面前, 所有掙扎都蒼白無力. 周圍都是看熱鬧的人, 我安靜低垂的眼帘像獨自奔跑在風裏的人, 冷風颼颼地刮過五臟六腑, 那些熱鬧到底是誰的.

    一首歌讓我想起那個冬天你跟我瞎掰的MV情節, 一首歌讓我想起那季清秋你爲我吹奏的一支麯子, 回憶像膠片電影在腦海裏過了又過, 那些細屑般的小情節你還記得多少.

    無論你是否看到我四處逃躥的目光, 你從來沒有認真讀過我目光裏遊移的思量, 你到底對什麽真正認真過. 我們到底有沒有真正熟識過.

    我不知道該用哪一種語調來詮釋現在的心情.

    這個混亂假期裏所謂的散心, 以及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釋然, 在一瞬間崩塌. 比此時窗外的雨來得更悲愴.

    我想找個沒有人看得見找得到的角落, 蜷縮著痛哭一場, 但外面下著雨, 周圍都是匆匆的脚步, 還有不時停下來打量我的. 無論是我, 還是我的悲傷, 都無處逃躥.

    我站在濕漉的欄杆前, 看著腳下的行人. 我的聲音大概都湮沒在泪水裏了.

    其實我到底有沒有那麽撕心裂肺. 我花了那麽久的時間企圖讓自己抽離, 我以爲我幾乎成功了. 我還不屑于別人的衷腸揉斷自我作賤. 而你那麽快又把我恢復的一點點元氣, 擊得魂飛魄散. 而且, 這麽致命的一擊.

    我從來沒有這麽失敗過, 從來沒有被誰這麽玩弄于股掌之間, 從來沒有這麽不知所措. 也許你看到這句話該高興. 我不知道該不該選擇恨你, 來讓自己解脫. 你給的回憶太多, 我走在這個城市, 或者那個城市, 竟然隨處可見. 在回憶面前, 我輸得徹底. 我恨你刻意製造過的那些瞬間. 我懷念你刻意製造過的那些瞬間. 我恨.

    我不想評價你的選擇. 當然我從來沒覺得誰更有優越感. 我只是在想像她現在的表情. 你的表情.

    我很害怕這個世界對我的發問. 如果可以讓我選擇對周遭冷漠. 哪里還有力氣去攷慮對誰笑靨如花.

    我已經受不了耳朵裏播放輕快的音樂, 我想把這個世界的快樂全部撕得粉碎.

    但所有歌詞都像刺一樣. 我才發現音樂還是情歌多, 情歌還是傷感的多.

    這樣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一年, 竟然也這麽快到盡頭.

    一年, 一切又回到最初. 但畢竟是走過. 那些回憶, 你帶不走, 也永遠不屬于她.

    這是一種沒有營養的語調, 在談著一些沒有營養的情緒.

    But I cherish them. all of them.

    "燕子去了, 有再来的时候;

    杨柳枯了, 有再青的时候;

    桃花谢了, 有再开的时候;

    但是,

    聪明的, 你告诉我,

    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匆匆》

    这个三月, 太不匆匆.

    赶紧换个月换个季换个天色吧. 难道我还嫌这个世界换得不够快.

    清明是个什么颜色的日子, 蓝绿, 还是青灰.

    专四始终是个道义上理该的存在.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去散心. 有没有人陪, 那已经是无关痛痒的事.

    自习室空荡得把待在角落的这一个人淹没, 窗外浸淫一片死寂, 而此时拖着行李的各种人在回廊上走.

    自习室, 这个我一直无事不登的三宝殿. 我始终不敢路过那个门牌号, 回忆会蜂拥而至.

    于是四月如此到来, 带着自嘲的愚昧和无数人的死忌.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所谓女人的直觉. 什么都预料到并不是件好事. 你说我太过于聪明.

    而在他面前为什么却锋芒全收.

    悲剧美是谁也无法解释的氤氲在一个人身上的气质, 于是所谓爱情成了犯贱的过程.

    你只是输在过于认真. 不懂得这个年代的轻佻.

    新一期CITY的封面影印着方大同. 几个小时前梁球鋸里徘徊着这个极端感性和理性的声线.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这个巨蟹座男人. 因为他的音乐他的才气还是仅仅因为一副黑框眼镜.

    我说, 你去听蔡琴的用心良苦吧. 你说你喜欢情人的眼泪.

    小店里无心地淌着各种旋律, 请原谅我的不时掩面.

    "谁曾是你这一首歌, 你记不清楚, 我看着你离座."

    我说我每天晚上都听这一首歌. 其实趴在桌上悄然睡去的感觉也很好.

    你说得对, 我的生活充斥着毫无意义的第六感. 毫无意义的偏执.

    那么, 晚安吧.

    很可笑,大白天躲在宿舍裏寫博客.

    我如此愛吃蛋的人,今天吃到了有生以來最難吃的一個鶏蛋. 我只咬了一小口就再沒有臨倖它, 連同那碗滿滿的雲吞河粉. 這頓飯吃的如同嚼蜡. 我實在不是故意的, 你明白什麽叫做食之無味.

    春天應該是個很溫和的季節, 爲什麼會有這麽多晴天霹靂. 難道是我的夏日提前來臨, 而你, 竟然在纏綿悱惻的春雨裏, 有別樣溫存. 剩下我一個人在烈日下, 被赤裸地焦灼得無處可逃.

    那種久違的被掏空心肺的感覺. 卻還要在嘴角上假裝灑脫.

    那麽從我咬下這第一口鶏蛋并吐出來開始, 這一天的時間于我突然靜止了, 無所謂白晝黃昏, 如果一定要分, 那麽夜涼如水在我整個身子裏肆虐. 書不苟言笑地癱在我面前, 一個字也看不清. 別人都說, 戴著隱形眼鏡最好不要流眼泪. 走出宿舍我才醒悟今天真的穿少了. 小白如往常等在大道上, 但我實在想走一走, 儘管我知道我會遲到. 塞上耳機, 爲什麼偏偏是"復刻回憶". 我真的很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這三節法語課是怎麽上下來的我也不知道. 走進教室那刻我覺得我要暈眩崩潰, 根本什麽都聽不進去. 張口讀單詞的時候都會抽搐. 很誇張很可笑是嗎, 但我真的無法控制.

    第一次收到我這麽語氣冷漠的回信吧, 竟然也可以發足三節課. 我腦海裏不斷想著在我以爲自己很快樂幷且會一直快樂下去的時候, 那個皮膚白皙的女生的眼神, 應該和我現在的眼神一樣吧. 而我的快樂, 竟然不動聲色地被你切斷并延續到另一個人身上.

    默, 你說過的許多話, 我現在終于都承認. 但我發現我現在不知所措.

    當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 你們的背影, 我內心的忐忑已經那麽明顯. 而縈繞在我身邊的蜚語流言, 我連選擇不聞不問的權利都沒有.

    我不過想找個人好好地吃頓清淡的飯, 爲什麼你們還要像糜爛的電視劇情節一般出現.

    我真的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堅强. 默. 我好想妳. 即使被你用那些一針見血的刻薄文字虐待也好, 我以前總不聽你勸.

    從前那個向我們祈求安慰的人, 現在, 竟然成了我們共同的療傷劑. 這個故事的發展太荒謬. 所有人的眼睛裏都藏著秘密, 而一旦被掀開, 我覺得, 這個故事已經到此爲止了. 我是指, 我的故事.

    你還是對我撒了謊. 無論那是出于何種用意. 我也想幫你圓謊, 來騙自己.

    這是一個一年. 真的. 恰好一年.

    忽而冷得像冬天。

    别人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我常常归咎于一句，天气不好。

    以前的我很无畏，看见闪电把穹弯亮成光怪陸離的诡异白昼就会静静期待接下来的雷声有多震撼。但什么时候起变得那么懼怕雷雨天气，尤其一个人撑着伞走在不时被照得煞白并且蠢蠢欲动的天宇下，我觉得我像个随时会被鱼肉的不明生物。原来卑微的一个根源是缺失的安全感。我想起某个雷雨的夜晚，一个人在沿海的公路上晃着空荡的公车，那时候望窗外觉得快滿溢的海离我那么近，海那边青紫色的云那么触手可及，闪电撕裂出繁杂的花痕，公车连同整个世界仿佛在无声地摇摇欲坠，恐惧惊悚无可承受离我的心那么近。

    这种天气带给我的除了无尽的阴郁，只剩下窗那边一座用烟缭雾绕假装深沉的云山，和湿漉漉的脚尖。但其实这种天气又是很有安全感的，它给你一个如云雨盖顶般私密曖昧的空间尽情释放你的面无表情、你内心的阴暗面，因为此时的天色同样是阴暗。

    于是没有人会在意你丢落在路边的嘆息。

    我的衣柜里一件长裤都没有。我似乎期盼这个夏天，抑或應是畏惧更多。

    宿舍里有人每天数着回家的日子，闲散的声线仿似在催我的命。

    很多结局不敢去细想。我很害怕到那一天眼前浮现的只有影子，丰盈却虚空的你们的影子，散落四周。很多人很多事都会在离开后变得更加无所不在。而我又是一个习惯提前怀念的人。如果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如果我注定留守这一片雨天。

    注定，这个词和命运相依偎。有了命运，这个世界仿佛突然很小。

    前几天上舞蹈课，舞蹈老师是小学的老朋友介绍的，陶子的老师。很清瘦的女人，我喜欢她的双眼皮并且可以想象出她年轻时的姿容。她声音里的力度一度让我揣测出畏惧，而她的人原来如此瘦削。看见她竟让我想起李清照的画像。她说话不紧不慢，脚上套着一双韩国的黄底红草莓图案的卡通袜子。这个老师让我第一次对舞蹈安心，就像一首又一首钢琴弹奏的芭蕾曲目在静止的时间里缓缓滑行。

    和我一同去学舞的一川，闹半天竟然和陶子曾經是同学。其实我做过这个猜测，因为她俩来自同一个省份，但那纯属于我做童话式的猜想，连自己都對世間完美的巧合不屑。而这个老师教过的好几个小课学生竟然又都是我过去或现在生活圈内人，她们出现在我生命的不同阶段，离开了也就是个过客，而偏偏在往后的某一时间空间被轻描淡写地提起。世界怎么可以这么小，缘份怎么可以系得这么紧。

    所以我想，分离，也许还呼应着某个遥远的以后。

    但我对一切未知恐惧，就像黑夜里的背脊发凉，被你洞穿。

    谁相信时间空间不会冲淡念想这种比我做的童话式猜想更飘渺的说法。现在的人们不爱谈往後和当年。

    很喜歡陳綺貞的新專輯，喜歡那裏的每一首歌，有著娓娓道來的安定。

    “我想了一整夜關于未來的情節，你就是那個沒有名字的故事。”

    未來的情節無論是否有你，我身邊依舊有形形色色的人陪我渡過一個又一個無謂的雨天。

    而我只是害怕内心的踽踽独行。